托尼被她身上的气息吸引,赶紧说道:“这个,让我们董事长亲自看!”
Mary女士对精致的香囊赞不绝口,“请演示吧!”
颜珍珍点头,从纸袋里取出绣着并蒂莲的缎面香囊,指尖灵巧地穿过她衬衫第三颗纽扣——这个位置恰好贴近心口,野菊与艾草的混香漫进衣领。她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声,混着远处传来的大会报时铃,在八月的热风里酿成一盅微醺的酒。“这样既美观,又能发挥药效。”
“太美了!”Mary女士很满意,“这种香囊,你们的手工艺合作社能批量生产多少?”
“您需要多少?”颜珍珍抬眸,睫毛在眼睑投下细碎阴影,眼睛里闪着狡黠的笑。
“一年十万个!”玛丽女士的钢笔尖在会议桌玻璃上敲出清脆声响,红色指甲划过草编杯垫边缘——那是颜珍珍今早特意从行李中取出的样品,五瓣蔺草花托着晒干的野菊籽,连叶脉纹路都透着茂村晨露的清新。
笔尖悬停在“数量”栏上方,颜珍珍指尖摩挲着草编胸针的花蕊,蔺草特有的草本气息混着会议室里的咖啡香钻进鼻腔。十万个,意味着茂村三十户绣娘得全员转做草编,后山湿地的蔺草年产量要翻三倍……她忽然想起邻村的农妇们蹲在田埂上分拣草茎的模样,布满老茧的拇指搓过草叶,能凭手感挑出最柔韧的那批。
“没问题!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落进晨光里,带着晒干的野菊籽般干脆的力道,“但需要三个月备料期。茂村的蔺草必须经三蒸三晒才能定型,急不得。”
玛丽的眉峰扬起半寸,涂着珊瑚色口红的嘴角咧开,露出鉴赏般的笑意。她从鳄鱼皮手袋里抽出鎏金名片夹,指尖弹了弹纸面:“明天上午十点,凯宾斯基套房。除了草编杯垫,你们昨天说的刺绣餐垫样品——”她的眼睛在颜珍珍胸前的胸针上逡巡,“也带五套过来。”
“好!”
看着外商踩着细高跟离开的背影,颜珍珍忽然意识到掌心全是汗。草编胸针的野菊籽硌着锁骨,她低头按住发烫的脸颊,听见走廊尽头传来皮鞋沉稳的脚步声。
“谈成了?”苏成哲的声音裹着薄荷般的清冽,他抬手替她拂开被汗水黏在鬓角的碎发,指腹蹭过她发烫的耳垂,“刚才在走廊都听见玛丽女士的笑声了,像打赢官司的律师。”
男人军绿色风衣的第二颗纽扣没扣,露出里面浆洗笔挺的白衬衫领口。她忽然想起昨夜在港大时,他替她削铅笔的模样,木屑落在他擦得锃亮的皮鞋边,像撒了把碎金。